第9章 山珍不如狗屎

第9章 山珍不如狗屎

山里的菜口味重,大盐大辣。

但山里菜朴实,没什么太多花样。一盆肉菜里面夹杂着红红的辣椒,白白的蒜子和黄丝丝的生姜,油重,将一碗菜炒得油光闪亮,香气扑鼻。

柳权用筷子点着菜对我说:“吃!不要客气啊,都是绿色食品,野生动物。我们苏西就这条件,好东西没有,吃个野味容易。”

我夹了几片野猪肉,还没吃就感觉到齿颊留香。

来之前在车站小店吃了点东西,此刻已经是饥肠辘辘了。我顾不得形象,准备大快朵颐。

食堂的老王端来了一大盆子野山鸡炖山菇,人在屋外,香气就已经把整个房间包围了。菜一上桌,柳权便迫不及待地舀了一瓢汤,尝了一口,大呼小叫着喊:“老王你奶奶的耍了啥手段?今天的汤怎么就比平常要香?”

老王是个很拘谨的老头,把手在围裙上擦擦说:“柳书记,这锅汤炖了一天了,先是用去年的老菇子炖,出锅前再下了今年的鲜菇子。”

“奶奶的娘。好家伙,这菇子啊,在城里价钱贵海去了。有钱人想吃都吃不到,在我们苏西乡,连个狗屎都不如。狗屎还有人要,这猴头菇,却是连看的人都没有。”

我好奇地问:“既然城里好卖,怎么不拿到城里卖呢?”

“说着轻松啊!”柳权扫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一桌子的人都不说话,似乎对我的疑问忌讳莫深一样。柳权喝过一口汤后,将我面前的碗舀了一碗,再将瓢递给郑乡长,大声叫他喝汤。

我也没多问,低头喝了一口汤,果然鲜美无比。

关于猴头菇的故事,我是事后隔两天才知道。柳红艳亲自告诉我说,早先几年柳权才做乡长的时候就组织了很多村民上山采蘑菇,说是送到城里卖大钱。全乡男女老少齐上马,一天时间采了不下五六吨,又肩挑手扛的走了七八里山路,将蘑菇送到柳权请来的大货车上,摇摇摆摆开到城里去卖大价钱。

衡岳市民一听说是苏西乡来的猴头菇,新鲜的,当即呼朋引伴把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谁料一打开车门,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恶臭。满满一车的蘑菇因为一路的颠簸,已经烂成了一团,加上天气炎热,蘑菇腐烂变质,恶臭将围着车买蘑菇的人熏得四散逃开。

柳权顿时傻眼,还没回过神来,市容监察的却找上门来了,说是污染了环境,要罚他两百块。一分钱没卖出去,倒贴了车费,还被罚了两百块。当时的柳权想死的心都有。

一顿饭吃到天出现了鱼肚皮,大家都有了醉意。

酒已经把我的心里烧得像火燎一样,旁边的柳权说话口齿都有点不清了,我提议是不是就算了,柳红艳赶紧接过去说:“陈风同志坐了一天的车了,累了,让他休息吧。”

柳权就站起来说:“大家散了吧。”

他走到门边回过头对柳红艳说:“下午你请小陈来家里吃饭吧,我叫你妈准备一下。”

他说着出了门,我看了一眼柳红艳,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柳书记是我爹!”

我一觉几乎睡了一整天,下午一醒来,看看时间又快到晚上了,顿时有些惶恐起来。下乡第一天,我怎么能睡得那么死呢?我暗自责怪自己,一边赶紧起床去洗漱。

一出门,迎面就碰到了柳红艳,她似乎早就在等我一样,一看到我就喊:“陈风,我爹在家等你呢。”

我讪讪地笑,小声说:“才来就打扰你们,多不好意思!我还是在食堂里吃点算了吧,改天再去你们家拜访。”

柳红艳浅浅一笑:“我是没什么说的,可我爹请的你,你不去你给他说啊。我算是完成了任务了。去不去随你。还有,我爹给你找了一些山货,你面子大,原来不管是县里还是市里来人,我爹可都懒得管。”

“还有,乡食堂一早一晚不开餐。老王已经回去了。你还是跟我走吧。”柳红艳得意地甩了一下辫子。

柳红艳的辫子让我感觉眼前一亮,我对民国时期的女孩子装扮情有独钟,我记得她们穿着中式旗袍,梳着辫子的形象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女神形象。

旗袍能将女孩子的曲线勾勒得尽善尽美。比如眼前的柳红艳,她高耸的胸前晃荡着的一对大辫子,就成了我眼里一道特别的风景。

我在心里暗暗将她的胸与吴倩做了一番比较,发现柳红艳的胸似乎比吴倩的胸更要挺拔和圆满。

吴倩的乳仅可一握,而柳红艳的,恰如一座高不见顶的峰。她的曲线如同山峦,此起彼伏,给人一种幽深而神秘的感觉。

柳红艳似乎发现了我的眼光,脸一红,不自然地转过了身。

到了柳权家,他热情地把我拉进屋后,先拿出了一瓶南山大曲,然后才吩咐柳红艳的娘上菜。

柳红艳的娘是个很标致的中年妇女,她的笑容很温暖,我感觉她就像我娘一样,能给我充满力量。

“郑刚怎么还没来?”柳权咕哝了一声:“不是说好了早点么?这小子。”

我问:“郑所长也过来?”

“当然,我柳权请喝酒,怎么能少得了他。”柳权得意地说:“这小子不错。精明、厚道,能干事。我们苏西乡就他一条枪啊。”

柳权告诉我,苏西乡派出所成立已经有好些年,过去也有几个正式公安的。但人家都呆不久,一来二去的,就剩下郑刚一个人,既当所长,也当警员。当然,所里请了几个协警,但都是装门面用的,派不上大用场。

等了一会,还是不见郑刚过来,柳权就有些不耐烦,催着柳红艳去喊。

柳红艳好象是有点不高兴,撅起了嘴说:“他不会自己来啊,还要三请四邀!”

柳权瞪了女儿一眼,没说话。将头转到我这边说:“小陈,今晚我们爷们喝酒,随便把你的工作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