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许慕兰借调戚威

都城街上人来人往,各有各的喜怒悲欢。

孤单的走在人群之中,叶潭墨心中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府中人会如此对待自己。叶潭墨记得,从小父亲就对姨母疼爱有加,但对自己却刻意疏忽。叶潭墨也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根本不是姨母所生,但通过几次查询,找到当初的产婆、奶娘都没有什么问题,可这好像又是最大的问题。

“将军,咱们去哪里?”戚威一直跟在后面,过了好久才询问一句。

去什么地方?叶潭墨根本就没有其他地方可去,自己的府邸,也只不过是帝王随随便便的一个旧宅的赏赐,荒芜之地,勉强落脚罢了。想当初,自己刚刚因为战功得到府宅时,心中十分兴奋,这便不用再受到叶潭佑和长公主的日日排挤。叶潭墨本想请姨母与自己同住,至少来自己府上看一下,可他的邀请,得到的不过是一句冷漠的“知道了”。

见将军不说话,戚威只能自己嘀咕,骂着大将军府人的得寸进尺,斥责着主帅的暗抢功劳。

战场数年岁月,让叶潭墨更发觉自己的悲哀,别人能得家人千里寄寒衣、万里托鸿雁,可自己呢,只有一抹孤影,不离不弃。

让戚威不理解的是,现在叶潭佑都能是一个二品将军,可自家将军在战场上九死一生,难不成还不如一个嫡出?

现在只能回府了,叶潭墨知道,论功行赏,自己早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一等将军,可偏偏没有人去告诉帝王,谁才是那个出死入生为他守江山的人。

戚威紧握的拳头在主将的汗水下松开,急忙送上一方手帕。自从跟着将军来大将军府习惯之后,戚威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每一次都认认真真的准备好柔软的手帕。

接过手帕,叶潭墨擦拭一下便丢到一旁。其实叶潭墨也明白,自己之所以能有个将军的军衔,不过是那帮老家伙为了打仗之时可以有人被驱使罢了,他们不用左右为难,反正赢了功劳是他们的、败了也有人当替死鬼。

牵着将军的马,戚威跟在后面,问题得不到回答,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出,怕惹将军动气。

其实叶潭墨也想过不再去大将军府,可是他就是不甘心,想着自己哪一次去,或许姨母能关心自己一次。

路上的人不会多关心别人一点,可他们即使是普通人,也知道关心自己家不成才的子女。

越过人群,踏入幽静之地,旁边几乎再寻不到行人。

“将军回来了。”一个守在府门前人看到叶潭墨将军回来,冲着里面喊道。

听到这话,一群人涌了出来。

一个人穿着甲衣走到戚威面前,偷偷的询问他将军有没有受到刁难。

戚威一脸无奈的看着那个人,说:“你觉得呢?”

那人也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便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其他人似乎也明白了,瞬间安静下来,罗列在两旁。

从众人中间走过,叶潭墨知道,对于他们,自己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就是最好的,他们即使平常再粗心,此刻也知道该如何去做。

当初,叶潭墨初得府邸,被姨母无视之后,他看军营里有一些有实力而又无家可归的军人,挑选十几个,提拔他们做了自己的副将,与自己一同住在这里。后来有几个小将,与自己关系不错,也没有家眷拖累,便卖了原来的房子,搬来与自己同住。

这处府宅位于都城一角,远离繁华的街市与高大的楼阁,倒十分适合叶潭墨与兄弟们相处。

这些军人因为在战场上见识过叶潭墨的实力,对他十分佩服,在军营之中,也只听他的号令,战争结束之后,也住在他的府邸,也是十分和睦。

本来帝王拨给叶潭墨的将军府并不大,住二三十个大男人,再加仆人几乎是不够的。后来这些小将便集资买下了将军府旁边的一个废弃的院子,重新整饰一番,院落虽然空旷了些,但众人热闹在一起,住的倒是欢喜。

一群人跟在叶潭墨的后面,谁都没有先说话,但是心中却有无限怨恨,若是给他们一个时机,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祸端。

进了自己的书房,叶潭墨看众人也都跟了进来,便问他们有什么事。

明白了将军的意思,所有人急忙找借口离开。

等到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之后,叶潭墨才略有些颓废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刚刚躺下,叶潭墨便听到门外有人唤自己,虽然不知道怎么了,心中又有一些气恼,但想可能真的有事,便让人进来。

一个仆人走进来,说:“将军,许慕兰将军在府门外,说要见你。”

听到是许慕兰,叶潭墨心中也奇怪,虽然在许老将军军营之中见过她,但并没有什么的交情,她现在来找自己做什么?叶潭墨也没继续想下去,让仆人把许慕兰请进来。

那些心忧将军,正在装模作样练武的副将们看到许慕兰将军进来,心中很奇怪,不知道是谁抱怨了一句,他们是不是应该离开将军府了。

本来倒没什么,这话一出,反引的众人心中满是好奇。

毕竟将军也不小了,许慕兰将军也是武将,家境看起来与自家将军也是般配。

感觉到旁边有人看着自己,许慕兰见是一些军人,不过不像是普通士兵,虽然好奇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但也没说什么。

不顾伤口,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叶潭墨看许慕兰慢慢走进自己的书房,后面有自己的副将伸着脑袋往这边看。

进到叶潭墨的书房里,许慕兰略有些尴尬,便随口说:“叶将军这里还真不好找。”

这也是句实话,叶潭墨知道,一般官员的府邸多在靠近皇城的南街,自己这里虽然算不上偏僻,但也确实不怎么好找。

许慕兰对着叶潭墨客气的一笑,心中却在抱怨他怎么能把静好那个难缠的家伙迷住,而自己又放大话说和他很熟,骗静好那么多药,现在只能趁静好没发现自己骗她之前和叶潭墨搞好关系,试试水的深浅,得心应手之后,将来好对静好交差,回答她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发觉出来许慕兰有些奇怪,叶潭墨先狠狠的往外面看一眼,让其他人散开之后才询问许慕兰有没有事。

许慕兰也没想好合适的理由,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说什么。

看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叶潭墨察觉出来许慕兰的尴尬,便让仆人先给她准备了椅子和茶水。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之后,许慕兰略微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说:“叶将军,实不相瞒,许某这次前来,乃是有事相求。”

点点头,叶潭墨让许慕兰明说。

把不知什么时候拿着的茶水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许慕兰说:“叶将军,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许慕兰没有想好自己的理由,话直接断开了。

“知道什么?”叶潭墨问。

心中抱怨了一句静好,许慕兰以平静的语气接着说:“我父亲在皇上面前给我找了个差事,说是驼岭山那里有一众匪徒占山为王,使得官员惨死、百姓受难,就让我去驼岭山剿匪。”

这好像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但叶潭墨只是听着,并没有打断,看许慕兰能说出什么。

许慕兰接着说:“本来我父亲的意思是山贼肯定比不过军队,驼岭山又好打。但是我们军营里,都是姑娘,想着山贼五大三粗的,怕未战而惧,所以我父亲准备调戚威带领一部分军人开路,可是听说这戚威是叶将军你的副将,旁人好像调不动他,所以……”

“所以许将军就来我这里要人?”叶潭墨接着说。

点了点头,许慕兰说“是”。突然反应过来,许慕兰说:“是军事调用,向叶将军借用,保证毫发未损的还回来。”

盯着许慕兰,叶潭墨虽然不是特别了解她,但听说她实力不低,手下的女将至少在剿匪上算得上是身经百战,来找自己借兵求将有点奇怪吧。

见叶潭墨没有答应,许慕兰也不想再多说,反正都是武将,大不了等自己剿匪回来请他喝杯酒,说不定就熟悉了。许慕兰说:“既然叶将军留戚威还有用,那许慕兰也不强人所难,告辞。”

“等一下。”唤住许慕兰,叶潭墨命仆人请戚威进来。

本来还想着找机会偷听的戚威一听到叫自己,心中也是奇怪,急忙进入书房。

见到戚威进来,叶潭墨便对他说,许慕兰准备让他带军做开路先锋,去驼岭山剿匪。

听到将军这话,戚威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询问将军自己要不要去。

叶潭墨说:“近来都城无事、边境无虞,你去一趟也无妨。”

一听这话,许慕兰乐了,怎么说也算是和叶潭墨有点关系,以后和他套近乎帮助别静好应该容易一点吧。许慕兰对叶潭墨施礼道谢,声称回来之后请他喝酒。

点了点头,叶潭墨不置可否,让下人送许慕兰离开。

等到许慕兰将军离开之后,戚威才再一次问将军,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去驼岭山一趟。

既然都已经答应了,又怎么好拒绝,叶潭墨让戚威去收拾东西。

明白了将军的意思,戚威施礼退下,在外面又被其他人追问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