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爵士酒吧里的美男

“茉儿——”他情不自禁地唤出声,撇下慕潇潇,疾步走上去,“我送你回去吧?”

“滚开。”寒音从她的齿缝中滑出,虽然她还不是很明确他的身份,但她可以看出,这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再也不想跟他有什么瓜葛。

“你这是吃火药了么?”他怔怔地望着她,星眸黯淡得无一丝光泽,想触碰她的手也触电般僵在了空中,这时的她,就像防御中的刺猬一样,连目光都是带着锋锐的刺。

“混蛋。”蓝茉儿看着他,那股狠劲,就像看杀父仇人一样。

她刻意压下所有的情绪,头也不回地径自往站台走去。

古亦宸还想伸手拉她,就听身后的慕潇潇提醒道:“宸,快走,有记者。”

“记住,要给我打电话。”他利索地跳上宝马,车子从蓝茉儿的眼前疾驰而过。

蓝茉儿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分明看到慕潇潇眼角余光中那涂着蜂蜜的芒刺,一根根扎入肉里。

不管他是何方神圣,也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总之,这一切,她不必记得了。

午夜,幽昧,爵士酒吧。

喧闹的重金属乐和浓郁的迷醉气息,将周围的气氛带到最high。

蓝茉儿火急火燎地一进门,那碧水清莲般的气质,玲珑有致的身姿,顾盼生辉的眸子,霎时引来周围男人的灼热目光。

“你好,请问这里有个叫白莺的女孩吗?”蓝茉儿疾步走到吧台,礼貌地询问一个酒保。

已经午夜了,白莺还没有回宿舍,应该是失恋出来买醉,果然,前一刻,宿舍电话响了,说白莺喝得烂醉如泥,让接回去。

“你等一会吧,她刚去洗手间,但……依我目测,她付不了消费的酒钱。”那酒保笑眯眯地说,脾气倒是挺好。

“多少钱?”蓝茉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瘪瘪的钱包。

“一共四百五十块,谢谢惠顾。”酒吧殷勤地递上价单,感激涕零地望着她。

“这么多?!”蓝茉儿一惊,夹着两张红钞的手指僵住了,她垂眸去看那清单,只觉头皮发麻,这死丫头就算失恋也不能喝这么多酒啊。

“那个,等我同学出来后再付吧。”蓝茉儿尴尬地扯了下头发,独自坐在凳子上,一筹莫展,辛辛苦苦当家教挣来的钱根本支付不了日常开销。

不一会,白莺踉踉跄跄地摸到吧台,一边打着酒嗝,一边骂骂咧咧的样子。

“你怎么喝成这样啊?”蓝茉儿上前搀扶着她。

“我好难过,好苦,就像黄流在心底一直流,一直流啊……”说着,她便泣不成声。

蓝茉儿无奈地叹息一声,愤愤不平道:“对于这种劈腿的臭男人,不值得为他伤心。”那狠劲,就像自己也经历过似的。

“嗯,我已经骂他一万遍了,茉茉,你也来骂!”白莺嘟着嘴,委屈得像个小孩似的。

“好!诅咒他举而不坚,坚而不久,久而不射,这样够不够狠毒?”蓝茉儿狡黠地眨着

眼睛,在忽明忽灭的灯光下,宛如一只小狐狸般坏笑着。

“再加一句,射而无精!”白莺恨恨地咬牙。

“哈哈……”

两人笑开了,白莺的卷发滑落在脸颊,摇曳生姿,小手在吧台摸了一个空杯子,晃了两下,便冲那酒保媚笑,“帅哥,我喜欢你调的酒,再来一杯血腥玛丽。”

蓝茉儿眼角一抽,忙扯了把白莺的袖口,低声道:“钱不够了,下次再喝吧。”

“给这两位小姐都调一杯,我买单。”身后一个好听的嗓音传来,那声线恰如泉水击石,扣人心弦,好听得不行。

……有些耳熟,蓝茉儿转了头一看,脸瞬间黑了,于子默,她的同学。

白皙的皮肤映衬着玫瑰花瓣似的嘴唇,左耳一颗钻石耳钉,更添几分桀骜。

这样一个俊美且目光邪肆的男人,最受酒吧女郎的欢迎,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有意无意地与他擦肩而过,或是烟视媚行,或是暗送秋波,总之,那男人目不斜视地朝蓝茉儿直直走来。

“倒霉透了!”蓝茉儿嘟囔了一句,本想躲瘟疫一样避开他,可是听到“买单”这两字,她还是心中一热,于是,那美得不可方物的高挑身子半倚在吧台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你什么时候也混酒吧了?”于子默悠然地停下脚步,波光潋滟的眸子落在蓝茉儿的脸上时,不禁微微愕然,这双剪水秋眸在迷离的魔球灯下闪着盈盈波光,真让人心神荡漾啊。

“我可不像某个泡妞高手,整天混夜店啥的。”蓝茉儿暗讽。

“喂,我可是很专情的好不好。”

“行了,没工夫跟你闲扯,谢谢你帮我买单,再见。”蓝茉儿抓起吧台上刚调好的鸡尾酒,一饮而尽,清凉入喉,混沌的大脑也清醒了些。

于子默无所谓地耸耸肩,掏出钱包,白玉般的修长手指掠过一排各式各样的银行卡,然后随便抽出一张,慷慨地往吧台上一扔,笑着勾唇:“加上刚才点的一起付,另外给你50%的小费。”

“哎哟,谢谢这位少爷。”酒保受宠若惊地接过卡,满脸堆笑地去收银台。

片刻后,他却皱着眉回来,垮着脸道:“实在抱歉,您的卡被冻结了!”

“怎么会这样……”于子默一瞬脸黑如炭,急忙抽出剩余的卡,竟然全部冻结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蓝茉儿头都大了,心也沉入谷底。眼角余光轻轻一瞄,那钱包是空的,没有一张钞票。

呃,堂堂副市长的公子爷怎么也落魄成这样了?

“到底谁来付?”酒保一脸的冷若冰霜,看人的眼神也轻蔑得不行。

“我来。”蓝茉儿斜睨了于子默一眼,然后从白莺的钱包里又翻到了点,好不容易凑了三百,红着脸递给了酒保,哼,回去非剥了白莺这厮的皮!

“不够!”酒保寒着嗓音,“要么让保安横着抬几位出去,要么在这打工,等挣够了钱就放你们走。”

“怎么打工?”蓝茉儿问。

酒保眸光一闪,指着独坐角落一卡座里的男子,“那位顾客是有钱人,但只点了杯价格不菲的马爹利便一直坐在那里,我想……有个漂亮的女孩陪他喝上几杯,他兴许就不会心事重重了,我给你算提成,如何?”

蓝茉儿有些迟疑,思忖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不行!”于子默一把扯住蓝茉儿的手臂,波光潋滟的眸底染上一丝愠怒。

这男人还真是个川剧变脸大师,怎么转瞬间就怒红了眼,他生哪门子气?明明就没带钱还摆什么公子哥的臭架子。

“难道你想被保安揍死?”

“总之,我不允许,你是我的,凭什么陪别人喝酒!”像是从齿缝逸出的声音,透着浓浓的警告。

“神经。”蓝茉儿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老是一厢情愿。

于子默冲酒保一阵嘶吼,“挣这点钱,还不轻而易举,看我的。”

为了几百块,没必要打电话兴师动众,他纵身一跃,利落地登上舞台,在魔术师耳边嘀咕了几声,那魔术师便打了个OK的手势退到了后台。

他想干什么?蓝茉儿暗暗捏了把汗,抬眸去看那光雾里的男人,细如白瓷的皮肤,像王子一样矜贵,精致的五官,仿若上帝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于子默站在魔术表演的位置,袖口卷到手肘,对着台下的女顾客神秘地眨着眼睛,两手空空如也,然后打了一个响指,指尖便多了一枚硬币,随即,他用一块手绢盖住握着硬币的拳头,在上面胡乱比划了一通,再轻吹一口气,呼啦一下,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便横空出世了。

“哇,好帅!”台下的女人惊呼着。

“有哪位女士愿意请我喝一杯吉布森,这朵玫瑰便赠与她。”他扬眉,笑得像一朵淬毒的罂粟花。

俊美少年,人皆爱之。

台下的女人争先恐后地涌上来,纷纷挥着手,扯破嗓门喊道:“我愿意,我愿意。”

“别急,接下来还有表演。”于子默露出一口碎玉般的洁白牙齿,凌空抛出一个飞吻。

“下一杯我请!”一个体态的贵妇跻身上前,笑眯眯的盯着他。

“但是,下一杯是皇家礼炮,有些贵,你还想请吗?”于子默魅惑一笑,眼角眉梢蕴满了妖冶风情。

“多少钱我都请得起,但是,我有个小小的要求……”贵妇面颊绯红,痴迷的眼神恨不得钉在他身上,那蠢蠢欲动的红唇吐纳着暧昧的气息,“让我亲一口呗。”

于子默脸色陡变,嘴角抽了又抽,内心犹如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大婶,您悠着点,小心血管爆裂。

台下的顾客兴奋不已,吹口哨,鼓掌,跟着瞎起哄,吧台的蓝茉儿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肘。

嘁,讨女人欢心的小伎俩。

只见于子默僵直着身子,忽然扭曲地笑了,“这样不太好吧,如果其他人以此为由头,提出各种要求,那我岂不是要一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