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千钧一发,是他?

环城高速公路的岔口,一群不安分的亡命之徒聚在一起,火把染红了浓稠的暗夜。

震耳欲聋的马达声与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交杂在一起,让所有人情绪高涨,亢奋不已。

最后一辆大红色杜卡迪GP系摩托车一个急刹停在终点线,身着咖啡色皮衣,戴着黑色头盔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长身玉立,显得格外俊逸绝尘。

他摘下头盔,深邃精致的五官以及锋芒毕露的眸子让美女们捂唇尖叫。

“古少,以你的车技,怎会得了个倒数第一,今天你都心不在焉,魂儿被哪个女人勾了去?”穿着宝蓝色赛车服的安少从对面的人群中走过来,笑着拍了一下古亦宸的肩头。

古亦宸耸耸肩,“昨天碰到一个有趣的女人。”

“哈哈,我以为你的眼里只有潇潇呢。”安少一手一个妖娆美女,笑着看目光犀利的古亦宸。

古亦宸冷眼一瞪,岔开话题:“这车子不给力,我前不久看中了道奇战斧,四驱,飞机的引擎,最高时速达640,那种感觉,就像上帝助你飞翔一般,轻轻一个磕碰,就能让人灰飞烟灭,这玩意才叫爽!我想在下个月摩托车锦标赛上试一试。”

“这倒是自杀最佳的方式,不是玩车,而是玩命。”安少将头盔往腰间一放,那双黑眸像在寒潭里浸久了的水晶,好看,却叫人不敢靠近。

“再比一次吧,敢不敢绕着紫荆路的公交线赛一圈?”古亦宸勾了唇,利落地翻身跃上一旁的铁骑,言语中尽是挑衅。

“哥几个,上车!”安少亦翻身上了自己的哈雷,捷豹一般,蓄势待发。

“啊!古少,好帅,载我——”

“安少,带上我吧——”

喧嚣吵闹的人群里,爆发出女人的尖叫声,随着一个火光四射的瓶子落了地,一排霸气外露的摩托机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开足马力,风驰电掣般呼啸而去。

今晚的夜空,依旧绚烂,与以往没什么不同,意气风发的一群人用生与死的较量,来决定胜与负的游戏。

*

蓝茉儿一如既往地挎着一个单肩包,匆匆出门,皎洁的月光落满青石板,一庭清幽。

这座老宅子是祖父留下来的,四角瓦楞,把天划成规矩的四方,院子中央栽了几颗年代久远的梧桐树,有民间传说:“梧桐百鸟不敢栖,止避凤凰也。”

她的父亲蓝人凤的名字由此而来,岁月如梭,父亲已经在牢狱中待了十多年,时光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颜,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母亲因受不了苦等的煎熬,三十岁便改嫁了,所以这空荡荡的四合院,只她一个人住着。

大四上学期过得寡淡无味,她白天窝在图书馆查阅资料,准备考研,晚上就会做公交,绕到紫荆路的居民区当家教。

这年头,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早上错过了K城独占鳌头的古氏财团面试的机会,看样子,还得继续过这落魄的日子了。

该死,都怪电梯里那个男人,如果不是他,电梯也不会启动,如果电梯没启动,她就会乘坐另一部,更不会遇到电梯故障,呜呜……

“叮铃铃——”

手机再一次催魂夺命似的响起,蓝茉儿本来想直接关机,又怕家教那家打来电话,便冷冷地接起:“妈,你到底有完没完?”

“茉茉啊,你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难道不想认我这个妈了?”电话那头,是柳玉荷哭哭啼啼的声音。

“有话直说。”蓝茉儿语气一瞬变得冰冷,因为母亲每次打来电话都是要钱。

“……我那天在商场看中一款爱马仕手包,喜欢得不行,可是我现在的老公怎么舍得给我买呢,都说亲女儿才是妈的贴心小棉袄,我知道你在学校拿了不少奖学金……”

“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变得如此虚荣!你对得起我和爸爸吗?”蓝茉儿抑制住自己呼之欲出的泪水,对着电话轻吼着。

“别提你爸!他一辈子都不会出狱!”柳玉荷的声音倏然冷如寒冰,“你如果不帮我买包,那我就去借高利贷,到时候被活活打死,一了百了,也不会有这么多烦恼。”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蓝茉儿掐断电话,蹲在路边,哭得歇斯底里。

她可以理解,母亲是因为父亲入狱,受得刺激过多,才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可是她的欲望和虚荣心一天天膨胀,再也填不满,她狂买奢侈品,眼皮都不眨一下,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于是,一张张信用卡被刷爆,一张张传票从法院寄过来,母亲以及她现任丈夫无法承担,所有问题便丢给了她这个亲女儿!

*

公交车里的乘客寥寥无几,她单手撑在窗口,凝望着一路璀璨的灯火,习惯了一个人坐车,一个人看风景,只觉得心中平静无波。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啊?”车里,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荡漾开来。

“彤彤乖,再睡一会吧,不管多晚,爸爸都会亮着灯,等我们回去。”妈妈轻拍着女儿,和蔼可亲地哄着。

蓝茉儿的眼眶一瞬泛了红,鼻尖也酸酸涩涩。

思绪飘远,小时候,父亲是个货车司机,给一些医院或机构配送药物,常常忙到很晚才回来,妈妈就拉着她的小手,坐在门前的青石台阶上,时钟滴答到十一点时,父亲定会准时回来,可是有一次,直到夜深人静,都没有等到父亲的身影,后来才知道,那晚,有个年迈的老人遭遇抢劫,恰巧被父亲撞见了,于是他下车跟歹徒搏斗,明明是一桩见义勇为的事情,却不知为何被指控成了杀人狂魔,老人被歹徒捅了十几刀,倒在了血泊中,当场死亡,歹徒逃离了现场,父亲百口莫辩,被判终身监禁。

蓝茉儿沉浸在回忆里,耳边突然拉起一阵“呜呜”的轰鸣声,只见十几辆摩托车如同飞逝的流行般一闪而过,而这么多掠影当中,偏偏有一个人回头迅速望了自己一眼,那动作快得犹如霹雳划过丛林,电光火石。

不知为何,她浑身一颤,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公交车就像头年迈的老牛,瞬间落在了后头,蓝茉儿继续蜷缩着身子,到站后,下车,还要绕过一片工地,要不是这家给的价格高,她才不会独自走这么个坑坑洼洼的地段去当家教呢。

一般情况下,她当家教的那家会有人开车来接自己,可是今晚他们临时有事,接不了。

单薄的身影在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她怕突然蹿出个地痞流氓,一颗心已悬在了嗓子眼,甚至绷着神经,一路狂奔。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前面三个民工打扮,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把她围堵下来,手里还扬着啤酒瓶子。

蓝茉儿头一垂,攥紧包赶紧避开,可其中一个瘦骨嶙峋的斗鸡眼男人突然狰狞地笑了起来:“哎哟,还是个嫩得可以掐出水来的大美人,这么急要去哪呀?”

“要你管!”蓝茉儿咬牙,声线冷凝。

这一带有些偏僻,又在施工,鱼龙混杂,路灯暗淡无光,这些人喝了点酒,神志恍惚,又见周围没什么行人,便肆无忌惮起来。

“别这么凶嘛,这月黑风高的,一个姑娘家多危险,要不要哥几个送你一程啊?”斗鸡眼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粗粝的大掌搭在了蓝茉儿的肩上。

“再不滚开,我报警了!”蓝茉儿声色俱厉,迅速拍掉了那人的毛毛爪。

“敬酒不吃吃罚酒,信不信我们当场扒光你的衣服?!”几人步步紧逼,个个虎视眈眈,目露淫邪之光,这样一个冷艳美女,味道还很呛,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浑身燥热难耐,血脉喷张,如果错过了,岂不要懊悔死了。

蓝茉儿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仓惶后退了几步,却正巧撞在了身后一人的怀里。

“鹏哥,这美女好香啊,我忍不住了。”身后那人一把抱住了蓝茉儿的纤腰,酒气熏天的嘴巴拱了上来。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扇过去,那人有些猝不及防,一下子愣住了。

眼瞧着斗鸡眼气势汹汹地冲上来了,蓝茉儿稍稍阴损了一下,毫不客气地踹上一脚,不偏不倚,正中那人老二。

“哎哟!!!”斗鸡眼弓腰捂着下腹处,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去,去轮了这贱人!”

几人皆把酒瓶往地上狠狠一摔,张牙舞爪地扑上去扯她的领口,衣料禁不起这样的力道,一会功夫就被撕成了碎片,蓝茉儿急忙捂住凝脂白玉般的肌肤。

斗鸡眼心中一荡,覆在蓝茉儿颈窝处深深一嗅,冷香扑鼻,下腹也隐隐胀痛起来,嘴里还发出淫秽不堪的哼吟声。

其他人见状,都兽性大发,几个毛糙糙的大手争相抚摸上来。

蓝茉儿厉目怒瞪着,翻天覆地的恐惧感袭来,可是她没有哭,只是卯足力气拼命挣扎,哪怕接连被扇了几个耳光,脸颊又红又肿,唇角还有一丝触目惊心的血意,她都没有流出眼泪。

千钧一发之际,道路尽头一束刺眼的强光射了过来,伴随着马达声的巨响,像是无法遏制的冲天怒火。

“谁在那里?!”见自己的好事被阻,斗鸡眼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用手遮掩了一下眼睛,透过指缝,逆着光柱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