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君与臣

曹操!曹孟德?

刘协大吃一惊,现在既然是曹操当权,那么自己,应该就是那个汉献帝刘协?

绕了一圈,连自己的名字也和前世一样啊。不过这个名字真不好,至少这个汉献帝真不好,被各家军阀当成人形活玉玺,到最后更是被曹丕赶下皇位,落得个一生凄凉,好不悲哀。

不过,那个刘协已经死了,不知道被谁给下毒杀了。现在活着的,是从21世纪穿越回来的特种兵王!你们这些军阀想要利用我,可没那么简单!

心念及此,刘协对曹操笑道:“爱卿请近前来,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待曹操走到刘协床前,刘协这才仔细打量了曹操的样貌。这乱世的奸雄此时还正当壮年,体型魁梧却丝毫不显臃肿,身长七尺,站如青松翠柏,霸者风范凛然而出。他的样貌并不算出众,但脸上的沧桑和眼中的睿智,都给这个男人增加了几分被岁月凝练出的刚勇坚毅。

只是,此时曹操的脸色却是十分憔悴,眼眶发黑,竟像是带着无尽的疲倦。这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臣听闻陛下身体有所好转,特来看望。”曹操的声音虽然平静如水,刘协却不难听出其中如释重负般的喜悦。想来刘协复生,对于曹操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劳烦爱卿挂心了。不过,我这刚刚醒来,爱卿立刻就到,这速度还真是令人感动啊。”刘协尚不知道曹操真正的来意,故而不轻不重的刺了他一下,后面一句,却是讽刺曹操在宫中广布眼线,所以才来得这么快。

但曹操听到刘协的话,却是眉头一皱,之后狐疑道:“陛下您刚才说什么?您说您刚刚醒来......”后面的话曹操拖长了调子,却不说了,就等着刘协重复刚才那句话。

刘协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坏了,真是太大意了,一句话就漏了破绽。”

刘协的破绽,就在于那个“我”字,要知道当皇帝面对大臣的时候极少称“我”,尤其是真正的刘协与曹操之间,向来刘协都是称“朕”的。此时刘协忽然冒出个“我”来,怎能使曹操不怀疑?

心念及此,刘协忙改口道:“朕累了。朕刚才说什么你若是没听见,也不必听了。反正爱卿你向来都是不拿朕的话当回事儿的。”

说到后面,已经是无奈和埋怨的语气。

曹操闻言一怔,旋即一声长叹。沉默片刻后,方才道:“陛下中毒,此事羽林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臣已将羽林卫一干将领推出斩首,三千羽林卫也已编入青州兵敢死营。陛下,今后皇城之内的防务,便交给曹休的千里卫负责,陛下以为如何?”

刘协笑了笑,只说了句:“很好。”

“文烈!”曹操低唤一声,不多时,门口便闪出一员小将。此将背负劲弩,腰悬短剑,身穿一身紧身天蓝色皮甲,显得十分精明干练。

此将在刘协床前跪倒施礼,语气却生硬冷漠:“曹休参见陛下。陛下,你错怪我叔父了!”

曹操闻言脸色一变,喝道:“文烈无礼!还不住口。”

刘协却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眼曹休:“哦?曹休将军,朕如何错怪曹爱卿了?”

特种兵技能之一就是要迅速适应环境,此时的刘协虽然身体不如从前,但眼力和心理素质还在,因此适应起皇帝这个身份来也是得心应手。

曹休冷声道:“陛下中毒之后,我家叔父为陛下寻遍解毒药方,而且就在偏殿中不眠不休的守了陛下两天两夜。陛下方醒,我家叔父顾不得休息马上赶来,陛下却对我叔父如此嘲讽,不觉得有伤忠臣之心吗?”

“文烈,够了!”曹操低喝道。

曹休说完以后,也不起身,只是梗着脖子望着刘协。刘协面沉如水,静静的看着这两个姓曹的,也没有说话。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过去,三个人之间,似乎连空气都要为之凝结。

良久,刘协脸上终于一点点绽开了笑容,只是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异样的情绪,像是感动,却又像是戒备。

刘协笑着朗声道:“爱卿忠君王,将军明事理。皆仁义之人也!爱卿,是朕错怪你了。”

对于刘协的道歉,曹操并没有过多表示,沉声道:“陛下既然无恙,那臣便告退了。”

“不远送了,请。”刘协依旧笑道。

刚走出刘协的房间,曹操即刻对曹休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陛下有些异常?”

“没有啊。”曹休摇摇头,“我觉得还是和往常一样,您看他对您笑的那谄媚样儿,嗨,整个儿就是一怂包。”

“那是谄媚?”曹操冷笑一声,“文烈,你记住,以后看人要注意他的眼睛。他刚才笑的时候,眼神里面充满了戏谑。我能感觉到,他是在冷笑,他在戒备我。”

“他不是一直都戒备您嘛。”曹休笑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这次不一样,他整个人都让我觉得不一样。”曹操断然道,“文烈,你去查一下,这几天除了我曹家将校之外,都有什么人出入过皇宫?尤其,有什么人进入过皇帝的寝宫,你一定要查清楚。另外在寝宫周围,多布下三倍守卫,皇帝再出了问题,我拿你试问!”

“是!”曹休轰然应令,旋即又道,“叔父让我调查皇帝,是不是怕,真皇帝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是有人移花接木......”

“你说对了一部分,不错,身为武将,有这份才智已是很难得了。”曹操赞许的点了点头,但立刻语气转冷,“但是......”

“明白,我不该问,我错了!”不待曹操说完,曹休立刻应道。

“行了,下去吧。”曹操轻叹一声,挥了挥手。眼看着曹休应令退下,之后,独自一人向着司空府的方向缓步而去。

......

待曹操甫一退出房间,刘协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严肃。

“今夕是何年?”刘协望了一眼身后一脸愤然神色的董婉君,低声问道。

“陛下您怎么了?”董婉君闻言,脸色从愤然变成了狐疑,“今年是建安三年啊。”

刘协不语,点了点头,又开始沉思起来。

我叫刘协,曾经是个特种兵,现在是东汉帝国的皇帝。我是一个被架空的天子,被曹操从洛阳迎到了许昌。万幸的是,前世的女友婉君,今世也是我的妃子。

现在是建安三年,官渡之战还没爆发,衣带诏也应该还没爆发。现在这个时候,刘备应该还在曹操手下种菜,而原本的刘协却被人下毒给毒死了。现在的我,取代了原先的刘协,活了下来,而我此时最应该防备的是......那个下毒的人!

刘协将自己醒来以后的经历飞速的整理了一遍,终于得出了以上结论。

“陛下。”董婉君关切的道,“您究竟是怎么了?是不是曹操把您给气着了?”

“没有,我在想事情。”刘协回过神来,微笑道,“婉君,你怎么会以为是我被曹操气着了?”

“还用说么?”董婉君一脸不高兴的撇了撇嘴,“曹操今日的表现也太目中无人了!他派曹休过来哪里是保护陛下,我看根本就是来监视的。尤其您看曹休那个样子,在他眼里恐怕只有他叔父,哪有陛下的半点位置?曹贼之乱,堪比董卓,我看这毒肯定就是他下的。还什么守了两天两夜,假惺惺,哼。”

“你说这毒是曹操下的?”刘协轻笑道:“那你告诉我他下毒害我理由。我可告诉你,他两天两夜没合眼这事儿绝对是真的,你仔细看他的脸色还有那黑眼眶,你就能看出来。”

“真亏你还笑得出来。”董婉君毕竟还有些小女儿姿态,一着急连“陛下”都不叫了,不过刘协倒是十分喜欢。这样“你我”相称,才有些情侣的意思,要不然一口一个陛下,董婉君叫着累,刘协听着也别扭。

“曹操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他下毒害你还需要理由吗?要说理由,那他肯定是打算谋朝篡位!话说回来,你身上的毒到底解了没有,一次杀你不成,他一定会再来第二次的。”董婉君惶急的道。

“安静。”刘协伸出一根指头,轻轻点在董婉君娇嫩的嘴唇上,“听我说。第一,我身上的毒已经完全清除了,就在刚才喝酒的时候。第二,曹操不可能谋朝篡位,除非他打算做第二个袁术。第三,下毒的必然不是曹操,而且一次杀我不成,就等于是打草惊蛇,下毒者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杀我的机会了。”

董婉君被刘协暧昧的举动弄得脸色微红,她轻轻拿开刘协的手,又问道:“那陛下,您觉得这下毒的人是谁呢?”

“这件事你应该倒过来想。”刘协沉声道,“我死了,谁得的利益最大,而这个人又绝不会被人怀疑。这样一想,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吧?不过,如果真是那人下的毒,还真是让人觉得寒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