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被扒光衣裳的紫云

华瑶虽一直身居白云观,但自邬长俊登基以来,许多有关他的传闻都是不绝于耳。

往常做农活的时候,一些道姑子们就爱嚼舌根,话皇家大事,道后宫内院,有时听起来倒觉得精彩。

从前的华瑶是死了,但记忆留下了。

邬长俊登基以后,以“严”治天下,雷厉风行,先帝宽柔政策下出现的垢病在第一时间内得到了有效抑制。

眼前这个看似笑得很开怀的男人可不是这般地亲和。

邬长俊的“严”脸是出了名的,连后妃们都惧怕三分。

说他为皇后、贵妃争风吃醋而头疼其实也不尽然,这样一个心中只有政治的男人,女人对他来说只是繁衍后代的工具罢了。

如今在皇后和贵妃间犯难,无非是这两个女人牵连了朝堂而已。

想到此,华瑶心中愈是有数了,邬长俊很有可能成为她顺利回归华家的关键人物,于是微微一笑,又福了福身,道:“皇上虽说是为了情,但往深处一想,其实还是为了国。”

邬长俊立即止了笑,明黄的长袖一扬,严峻的脸上倏然地赤赤地冷色,“你倒是说说,为何又是国事?”

“皇上自登基以来,凡事以国事为重。皇后是独孤丞相的嫡女,贵妃又是华将军的长女。平衡后宫,不独宠任何一人,亦是平衡前朝势力。皇上认为小女子说得对是不对?”华瑶抬眸,明亮的眸子里泛着浅浅的明媚,她能够自信邬长俊并非一般食古不化的帝王,不会把男尊女卑一套搬出来说教。

念芹和红姑听着,可是吓得冷汗滴滴。

女子不议朝事,主子这般明目张胆怕是犯了大忌,几次她们想要开口相劝,都被华瑶给压了下去。

邬长俊冷面依旧,好像活跃的五官在这一刻突然地静止,他负手在后,犀利的眸眼渐渐地眯起,将华瑶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似怒非怒,似笑非笑在,让人揣摸不透他的心思。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许久之后,邬长俊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

“小女子姓华,单名一个瑶字。”

“华瑶?”邬长俊的眉头一皱,重复着她的名字,忽而眉宇开阔,“莫非你就是华家那个有灾克之身的六小姐?”

“皇上记得小女子,是小女子之幸事。”华瑶毫不隐瞒,精心周旋为的就是引起邬长俊的注意,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邬长俊眼里的明光愈发的犀利起来,忽然近前一大步,手一抬,托起华瑶的下额,隔着蒙面的纱巾虽看不清她的容貌,但露出外面的眉宇却极是好看的,清澈的就像玉泉两潭,莹莹动人,“朕倒是有些好奇传说的灾克之人长得何等模样。”说着,手指已经划开,似要扯开那纱巾。

“小女子面目丑陋,皇上还是不要看了。”华瑶将小脸微微一低,很是巧妙地避开了邬长俊的手。

邬长俊瞄了一眼落空的手指,扯唇似笑非笑,“朕说过满足你一个愿望的。”

“小女子并无他求,只是身在白云观中十五载,未曾与母亲相见,甚是想念。”华瑶又是低身拜了拜,婉转道出心中想法。

“华爱卿把这等聪慧的女儿放在白云观中着实可惜了。”邬长俊是何等精明的帝王,华瑶心中想法他自是猜到,“你确是好才思,说是帮朕解忧,其实是为你自己周旋,说来是朕被你利用了!”

华瑶并无惧色,只是盈盈一笑,“小女子不敢,皇上恕罪。不过要皇上愿意被小女子利用,小女子才能心想事成啊!”

“伶牙俐齿,不过,朕甚喜欢!”邬长俊的目光又落到华瑶蒙着纱巾的脸上,棱角清楚的红唇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你的容貌留到下次朕再见你的时候看!”

说罢,一扬袖转身疾步而去。

来匆匆,去匆匆。

这君王果真地高深莫测。

“小姐,皇上到底是何意,他是答应小姐的愿望还是不答应?”念芹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但她还一头雾水未听能邬长俊的话。

“傻丫头!”红姑是喜上眉梢,“皇上说下次再看小姐的容貌也就是应允了。”

“真的?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去了!”念芹高兴地直拍巴掌。

华瑶并未多言,只是目送着邬长俊的身影渐渐地从视线里消失,他所说的下交再见可是命父亲接她回华府这般简单?

罢了,不管是何种意图,只要回归华府,达到目的就成。

“回去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办呢。”转身撇给念芹和红姑一个诡异的笑。

念芹微惊,“小姐还有何事要办?”

华瑶浅笑,理了理身上的道袍子,眸眼一瞍扫过膳房,“修玉废了,大概过不久就会有人找上门来了。”

“紫——云——”

念芹和红姑惊,异口同声,差点把这般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皇上未离开白云观之前,她不会找我们麻烦的,安心歇一宿吧。”

事实如华瑶所料,这一夜紫云没有动静,直到第二天皇帝的仪仗离开以后。主仆三人住的小院子便就不平静了。

“华——瑶——你个小骚蹄子!”难得的清梦被恶妇的声音给撞破,接着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哐当一声撞开。门口那条紫影是横眉怒目,手持长鞭,不分青红皂白地抽打了过来。

华瑶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急地翻了个身子,长鞭很自然地落了空,抽在木桌子上,顿时木屑飞扬,咔啦断了一个桌腿。

“是谁惹了紫云道长这般不高兴的?快,念芹、红姑倒杯水给道长,缓缓气。”揉了揉眼懒懒地坐起身来,似乎很好心地吩咐着念芹和红姑。

念芹和红姑配合极好,一个搬了椅子过去,一个递了茶水过去,毕恭毕敬,好像把她当神佛一般供着。

“我看有一段时间没给你松皮,你是皮痒了!”紫云自是不会领情,长鞭一掀把椅子茶水皆数弄翻,对华瑶那是颐指气使,“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不知道修玉是我的徒弟吗!”

“知道,知道。”华瑶这才起了身来,端端地站好。

“小贱蹄子,我没功夫跟你瞎磨蹭!”紫云气得是眼翻白,“来人啦,把这小贱蹄子给我关到柴房去,待我跟掌门办完了事回来再松她的皮!”

一声令下,门外一群小道姑子蜂拥而入。

念芹和红姑欲要反抗,被华瑶使了眼色。

她早就计上心头。

就这样,主仆三人被关进了黑漆漆的柴房。

紫云说得松皮,可不是说关柴房这么简单,待晚些时候她办完了事,就会回来想尽一切办法折磨她们,比如鞭打、灌辣椒水、扎银针,世间最恐怖的刑罚她都能想得出。

“小姐,这回紫云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念芹大约想不明白主子为何坐以待毙。

“我知道。”华瑶坐在角落的一堆茅草上还很是悠闲地嚼着草根,“今儿初四吧。”

末了,淡淡地问了一句。

“是啊。”红姑应了华瑶的话。

“今儿应该是紫云快活的日子!”华瑶一边说一边起了身来,抖干净身上的草屑子,浅浅眯了一眼念芹和红姑,意有他指。

“好日子?”红姑低眉细想一阵,“莫非紫云不是跟掌门去办事,而是跟那周书生?”

“啊!”念芹惊叫了一声。

“每月初四,紫云有假休,周书生会偷偷上山来看她。”华瑶睨了一眼屋顶上的露气孔,转眼已是夜色降临,估算着周书生已经潜入道观,机会来了,于是起步到门前,扬掌一挥重重拍在门板上,接着就听到咔得一声响,门锁链断开的声音。

“现在是酉时末刻,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待到戌时末刻的时候,你们就到紫云院子高声大喊有贼。记住了?”

“记住了。”念芹和红姑虽不明白华瑶是何意,但看她那双精明的眼眸就该知道很快就会有人倒霉了。

离开柴房,华瑶凭着记忆寻到了紫云的院子,监执所居的住所自然不差,有花有草,有鱼池有水流,一点不像修行世外的人。看样子她平时定是贪了不少钱财。

刚一进院,就瞧见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撬开了后门溜了进来,借着走廊的灯光隐约看清模样,不正是周书生么,生得倒是细皮白肉,跟紫云是相差了十几岁的年纪,真是想不明白,他年纪轻轻干嘛恋上一个黄脸妇人。不过也难怪修玉的几分姿色能把他给迷住,常对着一个黄脸妇人肯定倒尽了胃口。

不晓得,他宿一晚,紫云会给他多少银两。

这不是华瑶关心的问题,她早已潜在暗处,就在周书生要敲门的时候给了他一冷棍。

“咚咚——”华瑶替他敲响了紫云的房门。

“周郎,你终于来了,可是想死我了!今儿我可不会放过你的!”紫云千娇百媚的声音,听着叫人极是恶心。

门开那一瞬,还有更恶心的,赤着肥厚的双肩,裹着鲜红的抹裙,呀——华瑶还是很镇定的,立在门前。

“怎么是你?”紫云一看是华瑶,大惊,赶紧地捂住赤着的肩膀,“小贱蹄子,是谁放你出来的!”

“紫云道长不要生气,我是来给你送礼的。”华瑶往旁边退了退,指了指摔在地上的周书生。

“周郎!”紫云大惊,正欲扑上前去,华瑶一掌劈向了过去。

这会儿,郎情妾意倒在一块儿了。

华瑶将紫云拖进房门,扔上床,把剩下的抹裙布也扒得个干净,再把周书生如法炮制,两具赤裸裸地身体纠缠在一起,很唯美呢。拍了拍手,理好衣裳,把门虚掩上。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戌时末刻,白云观里一阵骚动。

“有贼啊!”

“有贼跑进紫云道长的房间了!”

呼声传遍了整个白云观,连掌门重云道长都惊动了!

“不好了,不好了,紫云道长被一个男人扒光了衣服。”

亥时初刻,这样一个声音传遍了整个白云观。

这个时候,华瑶、念芹、红姑,主仆三人围在榻上,津津有味嗑着瓜子呢。

三天后,白云观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监执紫云道长犯下大戒。

掌门重云道长以观规严惩,杖责一百,逐出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