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号外,号外——”

这个词眼大概只有在电视里才能听到的,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但凡有大事件发生,繁荣闹区的报童们就会拿着报纸,大街小巷的呼唱。

如今灯红酒绿,霓虹耀眼的大都市到底是有啥大事件发生呢?

“华家二小姐马上要结婚了。”

消息一出,多少豪门贵族公子哥捶胸嚎哭,这会子各家各的都要开始忙碌,积极做好预防。

预防啥呢?预防吞毒药,跳楼,跳黄河!以免造成社会动乱。

到底是哪个华家小姐具有如此惊天地,泣鬼神般的影响力?

不远不近,就是X洲首富华青山的二女儿——华瑶瑶,这是一组动听的字眼,这一个传奇中的传奇。

说起华瑶瑶,豪门公子小姐们有说不完的话题。

她家很富有,她家随便丢点零星碎钱都能将一个贫酸臭乞丐变成超级爆发户。

她不仅拥有美貌,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说到这里,豪门公子小姐们又有讲不完的故事。

华瑶瑶,三岁时,诵唐诗宋词,背圆周率小数点后N位数。

十三岁时,进入美国哈佛。

十九岁时,金融学、管理学、医学、法学等多项全能硕士。

二十岁时,学无可学,实在百无聊奈迷上武侠小说,从此拜少林,朝武当。

二十三岁时,一身武艺足以赛过郭靖黄蓉。

二十五岁时,父逼迫,接掌华氏家业。

华瑶瑶的传奇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多少豪门公子拜倒在石榴裙下都被这小妮子拒之门外。

偏偏在她二十六岁这年,一个惊人的消息爆出:华氏集团新任掌门人华瑶瑶要结婚了。

哭,多少人肝肠寸断。

哭,120忙坏了。

哭,110也忙坏了。

……

月满如玉,皎洁的月光洒在这片繁荣的土地上,一片湖水清莹倒映着岸边美景,花园洋房琳琅。

这里没有城市中心的霓虹刺眼,淡淡的黄光衬着静谧的夜色更添一份神秘与安宁。

俄而阵阵优美的音乐飘出,叮叮咚咚地钢琴曲,好似世外桃源听到的一首妙音,同时欢快的笑声渐起渐落。

是的,华瑶瑶就住在这里,这里是属于X城市的富人区,每隔数里都有风格独特的别墅洋房,私人高尔夫球场、游泳池、花园,奢华无比。

今夜有一场盛大的舞会正在举行,钢琴曲、欢笑声就是从这舞会上传出来的。

不容置疑,舞会的地点定是在华家。

三天后华瑶瑶就要出嫁了,今夜是她的狂欢PARTY。

年轻人的狂欢,家长在自是极不自在的。华家老爷子和夫人极是疼爱这二女儿,早早找了借口离了家。

今夜华家,狂欢极点。

美丽的女子穿着一袭雪白的晚礼服,半露香肩在华丽的人群中穿行,举杯共饮直到两腮泛起淡淡红晕。

她确实美,美得就像精心制成的陶瓷娃娃,洁白的脸上寻不出半点的缺憾,一袭齐腰长发如瀑布似的垂下来,微风轻过卷起,如厮之态,迷了在场多少公子哥的眼。

“不知道这华瑶瑶到底看中的是哪家公子哥?”

“听说是华老爷子一个部下的儿子。”

“什么!一个打工仔的儿子?”

“说好听点是华氏集团的元老,说不好听点就是一个高级打工仔。”

“华瑶瑶竟要嫁给这等人?”

“没办法,听说人家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呢。”

“什么青梅竹马,这不还没结婚呢,只要锄头舞得好,没有挖不倒的墙角。”

“李少,你什么意思?”

“华家的人可是风骚的厉害,华瑶瑶的那个姐姐,滋味我可是偿过的。这妹妹说不定也是个骚货!”舞池边上一个长相风流的男子眯着双眼贼贼地看着穿行在人群中的华瑶瑶,眉头一挑,似乎已经是胸有成竹。

“李少,这话可不能乱说。”旁边的人赶紧把他拉远了些。

“怕什么,看我的!”风流男子将手中的高脚杯往桌子上一放,理了理身上昂贵的礼服,然后兴步走向已经穿行远去的华瑶瑶。

“华二小姐——”随着他的唤声,华瑶瑶停下了脚步,回眸时明亮的眼睛一眨,仿佛会说话一般颇有灵气。

迎面走来的风流男子,她自然是认得,李氏集团的少东家李奇,彻彻底底的纨绔子弟一枚。

“原来是李少!”来者即是客,她客气地打着招呼。

“自然是我,不然你还以为是你那个没钱没地位的未婚夫?”李奇一开口就夹枪带棍。

周围人静,这话也未叫旁人听了去,华瑶瑶睨了一眼远去的人群,嘴角唇起一个美丽的弧线,脸上依然挂着灿烂的笑容,“李少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不然,后果很严重。”

“后果?我李奇倒是很想尝尝后果,更想尝尝华瑶瑶你的味道呢。”李奇一边说着还一边很不安分地伸出了手,眼前佳人,小脸都能掐出一把水来,怎能忍得住,“你姐姐的味道可是很不错的,你,一定更好!啊——”

不等他得瑟完,一声痛苦的尖叫已经盖过了舞池里的音乐声,众人齐刷刷地目光扫过来。

此时,华瑶瑶勒着李奇的那只咸猪手,狠狠地摁在了地上,还能听到啪啪啪地骨裂声。

“我早说过,后果会很严重!”她笑着,很美,手指的力量又加紧了一分,“你应该听说过我的身手有多厉害,只要我再多用一点点的力,你的这只手就废了,到时候你不叫李少,也不叫李奇,应该叫李半残了。呵呵——”

“呵呵——”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华瑶瑶,你姐本来就是个骚——”李奇不服,还要耍嘴上功夫。

“嗯?”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华瑶瑶眉头微微一蹙,又是摁紧了李奇的手腕,又是骨裂的声音,啪啪——“真的想变成李半残?”

“啊——”李奇一声惨叫,不得不信这个外表美丽的女人真的惹不起,万一变成残废,怎么去逍遥快活,把玩美女,“不,不是,我是骚货,我是!我是!”

“是吗?”华瑶瑶甜甜地笑着,眯起眼来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他们大抵都是豪门公子、小姐,但地位都在华氏之下,自然会站在她这边,所以今天李奇要倒霉了,“大家说说,他对本小姐非礼,就这样放过他?”

“当然不行。”众人是异口同声。

“他们都说不行,我也没办法。”华瑶瑶耸了耸肩,故作无奈地笑着,“这样吧,既然你承认自己才是骚货,那就骚给我们看看,把你这一身衣服扒了,好好地让我们看看你的料才行。”

李奇差晕厥过去。

“对,把衣服扒了。”众人起哄。

这一夜留下了一个经典,李氏集团少东穿了一件三角裤从华家大宅走出去,第二天成为各大媒体的副头条,轰动一时。

至于为何是副头条,因为有一个惊天动地的正头条,这是后话。

舞会因为李奇事件而提前结束了,送走客人,华瑶瑶已经累得虚脱。这会儿她想起姐姐华瑾,好像整个舞会期间就看到她一眼,之后就不知所踪。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上楼梯,脑海里回忆里李奇的话。

他说他跟华瑾——

难道——

华瑾并非她的亲姐姐,而是父亲的养女,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好。她除了私生活有些靡烂,倒没什么大的缺点。

走廊里有哗哗地水声,好像是从华瑾的房间里传来的。

“宝贝,让我亲一个嘛。”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你个死鬼怎么现在跑来了!”华瑾娇滴滴地,酥软地叫人心醉。

“这不是想你了吗?”

“是想我,还是想她?”

“自然是你!从前现在将来都是你!”

愈听愈觉得耳熟,华瑶瑶加快了脚步,“姐——”咚咚咚敲响了华瑾的房门。

房间里稍静了片刻,这才传来华瑾有些慵懒的声音,“进来吧。”

华瑶瑶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华瑾的房门,屋里有些凌乱,衣服扔了一地,宽大的床上躺着的人儿真可谓曲线玲珑,性感的粉色睡衣衬着她脸颊赤红,好像刚才有过一场翻云覆雨,只是屋里并无他人。

“姐,我刚听到你的房间里有男人的声音!”警觉地朝洗手间的方向望了一眼,华瑾的性子虽然开放,但不至于把男人领到家里来。

“瑶瑶,你过来,我有事要跟你说。”华瑾脸上的性感妆容未卸,笑起来妩媚动人,大约男人看到都会受不了的。

“什么事?”华瑶瑶移步走过去,许是对华瑾的完全信任,丝毫没有察觉房门后的那条身影。

“瑶瑶,我想跟你说,倪昊是我的,华氏集团也是我的!”华瑾稍稍坐起身子,修长的美腿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式,给华瑶瑶使了个电眼。

华瑶瑶微微一愣,“姐,你开玩笑——呃——”一句话还未真正的说完,身子猛得一僵,缓缓地转过脸,看到的是一张熟悉而英俊的面孔。

倪昊,他赤着半身,漠然的眼神看着她,手里握着的水果刀已经大半截插到了她背脊里。

倪昊,三天后即将跟她结婚的人。

倪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恩爱恋人。

“为——为——什么——”华瑶瑶只感觉到喉咙里被血腥堵住,她想问为什么,只是倪昊把手中的尖刀又狠狠压下了一分。

然后她缓缓地倒地,挣扎的手抓住雪白的床单映着可怕的鲜红。

枉她聪明一世,枉她一身好武艺,竟是这般被最亲最爱的人算计。

倪昊漠然地憋了她一眼,径直走向了华瑾的床,他搂起性感的女人吻得热火朝天。

直到够了,直到快要窒息。

“我是你们华家的养女,到时候我一分钱都得不到。只有你死了,所有的东西都会是我的!”华瑾趴在倪昊的怀里,挑着眉宣布着胜利。

华瑶瑶笑,冷冷地笑,眼神因为渐渐流逝的鲜血而黯淡,但最终定在倪昊的身上,她想知道他的答案。

“我是男人!我有正常需求!”倪昊没有半点的怜惜,她的死对于他好像解脱,恨恨地低哮,“这么多年我们在一起,你装圣女装得够了,我受够了!从今以后我们倪家再不是你们华家的奴才!”

装圣女?

她不过是想把美好的夜晚留给新婚。

奴才?

倪家从来都不是华家的奴才!

“呵呵——”华瑶瑶没有反驳,只是笑,笑自己蠢,一直以来竟没发现他最爱的人和最亲的姐姐居然会有如此勾当。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倪昊!华瑾!”华瑶瑶憋着最后一口气喊出了他们的名字,“我说过,我不犯人,人不犯我,我死,你们同样得死!”

哗啦啦,吐了一地的血,身体开始慢慢地僵冷。

倪昊和华瑾只把她的话当成笑话,快死的人能怎么样!他笑着,她也笑着,他埋进她的怀里,开始缠绵。

华瑶瑶漠然地看着床上纠织的身体,拨动了无名指上的钻戒。

那是倪昊送给她的求婚戒指。

他们忘记了一点,华瑶瑶是天才,早前她为了方便就在钻戒里安装了一套华宅里的电路控制系统,其中有一项自燃系统。

只要一按下,华宅里的电路就会立即崩溃,将是火海一片。

是的,她笑着按下了。

倪昊不是她的,也不是华瑾的。

华氏集团不是她的,更不是华瑾的。

二十六岁时,华瑶瑶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次日一则新闻轰动X洲:X洲首富华青山家宅失火,两个女儿以及未婚女婿皆葬生火海。

这是正头条,也是外界永远的谜。